Joe的推理挑戰 – 密室竊盜案

密室


侍者上著咖啡的同時,我環顧著店內的裝潢,也好奇他要跟我談甚麼。

只見他有條不紊地從隨身的公事包中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原本是折成四折的,攤開來後發現是張A1尺寸,用彩色印表機輸出在紙上的甘特圖。

甘特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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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把紙攤在桌上,一面問我:「這份圖中,你有沒有看出甚麼不對勁來?」

我把紙轉到我這面,細細地看了一遍。 看起來似乎是個專案的Schedule,而且可能是個甚麼化學專案或是活動專案? 但看來是個我完全不熟悉的行業,所以就內容而言還真看不出有甚麼不對勁之處。

我對他搖搖頭,問道:『你要不要給我點提示? 你到底想問甚麼?』

坐在對面的這位,是我一位多年的老朋友,目前在警方服務。 剛剛打了電話邀我出來,說是想聽聽我對於「某個案件」的看法。 不過.. 怎麼跟上次(見專案謀殺案)一樣,一開始就拿出一份排程? 警察案件老有Schedule也真是太扯了….

他把紙接了過來,一面用指頭輕彈著紙的邊緣一面開口跟我說:「真抱歉,急忙把你拖出來。 但實在我又碰到一個傷腦筋的案子。」

「被害者是一間飲料公司新產品開發部的計畫主持人。 2日凌晨時刻被發現倒臥在檔案室中。」

「頭上挨了一棍子。 雖然說是沒有生命危險,但現在卻依舊昏迷不醒。 他當時手邊持有公司最新開發的配方資料,而這新產品的配方資料似乎是歹徒襲擊的目標。」

「總之,當大家發現他時,那些資料已經不見了。」

聽了這麼沒頭沒腦的一段描述,還是讓我很感到茫然。 所以我就直接問:『我不懂,這狀況我又能幫上甚麼忙呢? 我又不是警察… 』

他接口:「我們從現場的狀況研判,歹徒似乎攻擊了他兩次。 第一棍應該打偏了,所以他在檔案室裡頭掙扎跑了一段,還把牆上的甘特圖扯下來握在手裡。 而歹徒這時候衝上前給了他第二棍子,他就倒下啦。 我們警方覺得他刻意扯下這東西,應該是想要留下甚麼暗示。 可惜傷者現在還持續昏迷不醒,所以我們也沒辦法問當事人。 但我們研究半天,不確定扯下這張圖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而我剛好想到你很懂這種圖,或許能像上次一樣給我們些甚麼啟發。」

我拿回這張規劃細細看過一遍,搖搖頭:『只有這樣的資料真的太少了。 還有些甚麼提示嗎?』

他想想,回我:「好,但這是個機密案件,所有給你看的資料都別讓別人知道…」

我點點頭:『這我當然了解。』

他就繼續從隨身的公事包中拿出更多資料。

「首先,這張是事件發生地點的平面圖。」

設施平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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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建築物是一個飲品公司的研究園區。 他們把研究員集中在這地方實驗調配新飲品。 因為有很高的機密性,所以這個建築物是在郊外的山上。」

「研究園區實際上又分成兩個區域。」他邊說邊在紙上用紅筆畫了一條線。

設施平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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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的最左邊中央是設施的大門。 大門進來的前半段,也就是紅線左邊,是一般研究室,基本原料的配置或是非機密的實驗是在這邊進行。 員工餐廳以及會議室也在這區域。 大門正前方則有個樓梯可通到地下停車場。」

「樓梯後則有道管制門(圖的中央),通過那道門就是管制區(紅線右邊)。 管制區的兩端各有兩個機密研究室,分別被稱為第二研究室與第三研究室。 檔案室則在這區域的最後面,這裡也兼做計畫主持人的辦公室。 附帶一提,檔案室也就是傷者被發現之處。 整個管制區只有一個大門出入,並沒有其他的窗戶。」

我問『既然是管制區域,那或許該看看當時誰在裡面囉?』

他點點頭「這我們有調查,當天在管制區域的除了傷者以外還有另外四名員工,名字分別是Cindy、David、Eddy、以及Frank。 事實上發現傷者的就是Frank與Eddy。」

一面聽他說,我也很快地偷偷瞧了一眼甘特圖上的資料作比對。

他又繼續說:「據我們事後研判,事件發生的時間是3月2日(星期五)清晨12:30到08點之間。」

我急忙提問:『你剛剛說是3月2日清晨是嗎?』邊確認這日期,我邊在甘特圖上的對應位置畫一條線。

甘特圖 加入Data 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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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個切線的時間』,我邊看圖邊自言自語道。

他則又繼續說明:「因為這案子有點趕,所以在實驗室進行的幾項工作都是24小時不休息的。 當然,人是未必要連續勞動,是可以稍微睡覺或休息的,但實驗設備得24小時連續運作才行。 所以他們四人從3月1日(星期四)早上開始進駐實驗室,晚上也都在實驗室加班。 Cindy與David則作證,他們的PM、也就是那位傷者,在12點半左右還有來第二研究室跟他們要一些數據,然後就返回檔案室了。」

我邊聽他講,邊低頭對照甘特圖的資訊。 發現24小時的連續實驗這段話是可以從時程計畫上被印證。

「到了週五早上08點,在第三研究室的Frank與Eddy因為有些工作疑問要找PM。 但連打了三通電話都沒人接,兩人就直接到檔案室去看,這才發現PM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們回到第二研究室叫了其他兩個人,一起把PM抬到了管制區外的會議室休息。 然後叫了救護車並報了警。 但這樣搬動傷者其實很危險,也搞得一些現場證據都亂了。」說完,一面悲哀的搖搖頭。

我問:『不會是Frank與Eddy串通了一起犯案的吧?』

他搖搖頭:「這問題我們有想過。 不過那些配方資料據說有將近一千五百頁A4紙的厚度」,一面說一面用手比了個厚度,大概是兩個大本電話本的厚度了。

「這麼多的文件,最少得用個紙箱才裝得出去。 我們調閱了牆上的監視錄影帶,有看到Frank與Eddy去找PM的身影。 但他們去時手上並沒有可打別人頭的武器,而且進去與出來的身影相隔不到兩分鐘,應該也沒辦法打人。 離開檔案室時手上更是沒拿任何文件。 所以他們這部分的供詞目前看來應該是可靠的。」

我又問:『那…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半夜偷偷從門口溜進來,快速的襲擊了PM而把東西偷走?』

他又搖搖頭:「設施中央的管制門,需要特別的門禁卡。 這種門禁卡只有事先申請的人才能取得。 不論從外開或是從內開,都要刷卡才能開門。 而每次開門,電腦都會留下刷卡者的紀錄。 照電腦的紀錄顯示,案發當天是僅五個人有申請門禁卡。 分別也就是PM自己,Cindy、Eddy、David、以及Frank。 而3月1日的中午過後,就沒有任何刷卡進出紀錄了。 所以… 我知道你要問甚麼,也不可能是PM偷偷刷卡帶入了甚麼人進來… 就算是,也不可能不被攝影機拍到。 不過這個我等等再講。」

「至於前端的非管制區域,其實也還是有防護的。 雖然看似有窗戶,可是窗戶都有設定保全,只要打開保全公司就會收到警報。 就算不考慮保全,窗戶打開的寬度也不足以讓人爬過,連頭要穿過都有困難。」

「非管制區域也是有門禁的,只是沒像管制區防護這麼嚴謹罷了。 他們公司的做法是,當天有工作要做的人跟PM提出申請,PM確定是有派工才會給他一個密碼。 員工必須透過這密碼才能打開停車場的大門或建築物的大門。」

我皺眉。

他看到我的表情,接續說:「對,聽起來似乎有些漏洞。 但密碼基本上每天下午五點一過電腦就會自動更換,正常六點下班離開後就進不來了。 每天也只有PM以及更高階的主管才能查閱這資料。 這個園區遠離總部,平時沒工作的人是不會隨便來這裡。 我們也查了,這兩三天的時間除了PM以外並沒有任何別的主管登入查詢系統的記錄。」

我疑問:『沒有甚麼廚師或是清潔人員之類的嗎?』

他回答:「沒有。 根據它們公司的規則,在機密專案進行中,只有PM授權的人員才能進入研究設施。 我們詢問後得知發現,PM早已要求清潔人員必須在研究結束,也就是3月10日後才能進入。 所以這期間應該不會有任何案子外的閒雜人等在裡面出沒。」

我對照了一下甘特圖,確實照原定計畫所有研究室相關的工作將終結於3月9日。

「此外,大門也好、管制門也好、窗戶也好都沒有破壞的痕跡。 沒有卡的狀況下,要不是破壞門,不然就只有停電才能手動開啟。 但大家都證明整晚並沒有停電,有斷電的話中控電腦也會有相關Log。 但我們檢查了這部分的Log,確實沒有停電的證據。 所以應該沒有外人從大門或管制門侵入。」

我想到他之前講到攝影機的事情,所以又提問:『你剛剛提到攝影機,所以攝影機到底拍到甚麼?』

他又拿出另一張圖。

攝影機配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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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建築物攝影機的配置圖。 圖上紅點就是攝影機的位置,紅色三角型是攝影機的攝影範圍。地下停車場的入口也有一個攝影機,不過2月29日壞掉了,目前還沒修好。 所以地下停車場的圖我就沒帶來了。 但總而言之那裏也是個封閉的大空間….

「不過他們因為硬碟購置的太小,攝影機的檔案居然只存48小時。 但還好,這些都不影響我們的資訊取得。 我們警方趕到時,大約才09點前後,立刻就查扣了攝影機的檔案。」

「我們派人從3月1日早上08:00到3月2日早上09:00之間,把各攝影機的畫面都看了一次。 不過很遺憾的,其中並沒有拍到任何預期外的人。 我們拍到3月1日一大早Frank、Cindy、David、以及Eddy來的畫面。 也拍到PM從檔案室走到大門口迎接他們的畫面。 畫面很清楚看到五個人結伴走進設施大門,也清楚拍到五個人一起進入管制區的話面。 總之,沒有看到甚麼不對勁之處。」

「唯一奇怪的是大家除了午餐有到餐廳用餐以外,其餘時間就再也沒離開研究室了。」

我詫異『四個人都沒去吃晚飯?』

他邊翻著筆記本,邊繼續說「對! 大家都沒出來吃晚飯。 問了這幾位研究員後發現這原因沒有很特別。 實驗室裏頭有冰箱以及簡單的設備。 有時候工作重時,這些人會在裏頭簡單的用麵包夾夾火腿做三明治吃。 聽起來研究室有食物好似很奇怪。 但因為他們調製飲料時有時會需要搭配食物一起測試,所以研究室裏常態都是會有些簡單的食材。」

『那洗手間呢? 大家也不去洗手間?』我又問

他邊用手指著平面圖邊說:「各研究室旁邊都有一個洗手間,甚至也可以洗澡。 顧慮到員工隱私,所以這路徑上是沒有設置攝影機,所以誰去洗手間我們並無法從攝影機中看到。」

「但不跨出研究室的大門,去洗手間也等於還是在密室中。」

他頓了頓並嘆口氣:「總之,現在狀況很麻煩的就是這四個研究員在案發時段都有很明確地不在場證明。 首先是同一研究室的相互可以做對方的證人,Cindy與David一起待在第二研究室;Eddy與Frank一起待在第三研究室。 更強而有力的是攝影機也證明了這一點。 攝影機有拍攝到他們進入研究室的畫面,但在有嫌疑的這段時間內,誰也沒出去過。 關鍵的3月2日清晨12:30之後,四個人誰也沒有跨過研究室的外門。」

「喔,還有,攝影機也有清楚拍到那個計畫主持人在12:30離開第二研究室的身影…. 所以我們才會推估案發時間是12:30到被研究員發現的08:00這中間時段。」

我又疑問:『有沒有可能是之前的工作人員躲在設施的哪個地方,反正研究室裏有食物,藏個三五天應該沒問題不是? 然後等到那天晚上偷偷跑出來襲擊PM?』

沒有想到他還是搖搖頭:「這種狀態我們也有想過。 不過調查後發現應該也不成立。 這個研發設施的PM據說是個非常神經質的人,隨時都擔心別人竊取機密。 機密的研究更常常會刻意拆分在兩個研究室做實驗,同個研究室還安排兩個不太熟悉的研究員一起,就是怕大家偷偷藏匿結果。 此外,工作結束的當天,他會親自護送負責該工作的研究員離開設施。 而研究室的下班時間是下午六點,換言之員工離開時大門密碼已經自動更換,出去的員工就不可能用當天密碼再進入。 所以之前被授權進入的人,卻偷偷藏在某處的機率應該是不存在的。 他在這部分是很龜毛的,除非下一日還有工作,不然他不會再提供新密碼的。」

我不死心『那有沒有可能是外人透過甚麼通風口之類爬進來的? 電影不都這麼演。』

他點點頭,繼續回答:「通風口的議題我們也有考慮。 因為這建築物的天花板不太高,一般身高的人確實可以輕易爬入通風口,而通風管也有夠讓人在裡面移動的空間。 但等我們找到通風口的平面圖後,這也讓我們失望了。」

說著他又從手提箱中拿出另一張圖。

風管配置圖
(按圖可放大)

「兩個研究室因為涉及高度機密,其實是有各自獨立的空調系統。 其中落在建築物外面的方形圖示是冷氣的位置。 但除非破壞冷氣,不然外人是無法進入通風口的。 而我們也檢查過,整個建築物的冷氣都沒有被人破壞的跡象。」

我又問『風管中沒有甚麼灰塵之類的痕跡嗎?』

「灰塵倒是個可惜的問題。 因為專案開始前研究中心有清理過整層的通風口,所以所有管線都很乾淨。 就算有人爬過風管,也無法透過肉眼簡單看出。 當然,透過科學儀器或許可以重新確認一下。 但既然管制區的風管是獨立的,我們也就沒有打算大費周章的做檢驗。」

「好吧,我手上有的資料大概就這麼多了。 這案子目前我們真的有點束手無策。 就直接證據而言,四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都非常堅固,但.. 我總覺得應該有甚麼問題才是啊….」他一邊搔著頭,一邊自言自語。

我沒理會他,只是又細細地把這幾張圖看過一遍。 然後靈光一閃,我想到一件事。 所以我又提問:『你剛剛說密碼會每24小時換一次。 可是若要離開建築物呢? 需要輸入任何密碼嗎?』

他翻了一下手上筆記本,然後回答我:「不用。 離開建築物是不用輸入任何密碼。 門一開就能離開了。 不過這四個人從頭到尾都沒離開建築物呢,都是跟著警車一起離開的!」

我又問:『這張甘特圖只是專案的初始計畫,後來有進度更新的版本嗎?』

他攤攤手:「據說PM有這樣的東西。 但那東西恐怕在他電腦中。 而電腦密碼沒人知道,所以我們也拿不到。 怎麼,你需要那東西嗎?」

我沒直接回答他,只是繼續思考著。

終於,慢慢的這幾個謎團的共通點連結成一條線了…. 我慌忙回去找出「那份文件」重新看過一遍…

『果然是這樣』我自言自語說了這句話…

然後我抬頭望向他,告訴他說:『我想,我大概知道這一切是怎麼一回事了。』


(備註:以上故事純屬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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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洋 Joe Chang

現為識博管理顧問執行長,也在台灣百大上市櫃公司擔任管理講師與專案顧問。歷年客戶包含工研院、台積電、廣達、富智康、光寶集團、台灣大哥大、遠傳電信、中鼎工程、建國工程、台橡公司、大同公司、三陽工業、TVBS、特力屋集團、城邦集團、誠品集團等。 為了對抗雙魚座的感性,一直在努力強化理性思維與邏輯思考。 相信邏輯發展能解構任何事物,並讓我們找到合宜的人生策略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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