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關於「組織文化」的寓言

20110105_01

前幾天參加一個客戶公司的主管會議,董事長在會議中要求大家重新檢視各種報表的存在價值。他說很多報表(還有流程)不過是蕭規曹隨,隨著時空變遷,老早就沒意義了,但大家不敢擅自撤銷,造成人力和時間的浪費。我覺得很有道理,不愧是「懂事長」。這也讓我想起網路上流傳已久的一個社會心理學實驗,內容是這樣的:

科學家準備了一個房間,裡面住了5隻猴子。房間的中央懸吊一根香蕉,香蕉下面放了個梯子。猴子看到香蕉哪有不搶的道理?但只要有猴子爬上梯子,科學家就開始噴冰水,而且是5隻猴子都噴。一開始還有幾隻不怕死的猴子想要進犯香蕉,但幾次下來,只要有猴子靠近梯子,其他4隻就會把牠海K一頓(因為不爽被連坐處分),所以沒多久,就沒有猴子敢肖想香蕉了!

接下來,科學家把猩光幫第一屆猴子的其中一隻移出房間,換了一隻新猴子(第二屆)進來。這隻菜鳥果然白目,二話不說就上梯子要抓香蕉,第一屆的學長姊們也二話不說就立刻以猴拳招呼,這隻菜鳥雖不明就理,但因為怕犯眾怒所以也只好望蕉興嘆。

後來,科學家又移走第一屆的其中一隻猴子,換了第二隻新猴子進來。有趣的來了,當這隻最菜的菜鳥爬上梯子時,其他4隻都會一起修理牠,甚至包括那隻根本不知道狀況的猴子。隨後,科學家持續地移走第一屆的猴子,換入新猴子,都是一樣的狀況,直到所有第一屆(真正被噴過水的「濕老猴」)都被換走,剩下的全都是沒被噴過冰水,完全不知其中關連的猴子,但只要有新成員靠近梯子,其他成員還是會繼續四打一。於是,一種介於團體間的「文化禁忌」就這樣生根了。

還挺諷刺的對吧?我一度懷疑這麼「戲劇性」實驗的出處,後來上網查了一下,似乎真有這個研究,來源是:Stephenson, G. R. (1967). Cultural acquisition of a specific learned response among rhesus monkeys. In: Starek, D., Schneider, R., and Kuhn, H. J. (eds.), Progress in Primatology, Stuttgart: Fischer, pp. 279-288.

我知道這有點跳tone,但不知怎麼的,這個猴子實驗,卻讓我想起另一個中國民間故事:

有一群旅人行走於鄉間,突然遇到暴風雨,於是大家躲進一間古寺避雨。結果很奇怪的是,寺廟上空雷電交加,烏雲盤旋不去,似乎衝著寺廟裡的人而來。於是這群人相當惶恐,誰都不敢亂動。其中一個年輕人就說,我們當中一定有人該遭天打雷劈,哪位老兄做了傷天害理的事,請自己離開寺廟,不要連累大家!結果當然沒有人站出來,這人就說,寺廟前庭有個石墩子,我們輪流出寺,去那個石墩子繞一圈,老天自有公論。結果每個人都分別出寺繞了又回,相安無事,最後剩下一個老翁躲在寺廟角落,嚇得雙腿發軟,不敢出去繞石墩子。不顧老翁苦苦哀求,憤怒的眾人還是連拖帶拋地將他趕出寺外。結果老翁才跨出門檻沒幾步,就聽到轟隆巨響,回頭一看,整間寺廟倒塌,裡面的人無一倖免!

以上的故事和猴子實驗,不知道你有什麼感想,以下是我小小的感觸:

- 平常極力維護體制、傳統、習俗,甚至藉以施壓他人的人,有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維護什麼!(像是沒被噴過水卻修理別人的猴子,把老翁趕出去的眾人)

- 不論是一個專案或是一項企業流程,如果參與者不了解原始的目的和背後的意涵,只憑本能做事,終究會造成可笑的結果。這時候請報名:「連猴子也能學會的專案管理」課程!XD

- 如果你常被眾人莫名其妙的排擠(好比被K的猴子),背後一定有原因,但去問排擠你的人,通常也得不到答案。

- 如果你不太擔心眾人的觀感(犯眾怒),也不在乎冒點小風險(被噴濕),你是可以得到「香蕉」的!

- 大家都認為對的事,你可以跟著做,但最終的命運往往也跟大家差不多。(參考這篇「人多的地方不要去」)

最後一點,我發現不論是心理學家進行實驗(請見「驚喜!有驚未必有喜-談後天無力感」),或是老天爺要處罰人類,「電極」這招都相當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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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詩豪 Bryan Yao

成大土木所與美國西北大學專案管理雙碩士、識博公司共同創辦人、普錸資訊資深副總、國際專案管理師(PMP)、甲骨文與微軟認證顧問。曾任紐約市環保署顧問、MWH Global, Inc.專案控制經理,參與國內外多項大型專案並擔任百大企業之諮詢顧問。擅長以詼諧的筆觸以及理性的思維來探討生活中的大小事。文章常轉載於《商周》、《天下》、《經理人》等媒體。與張國洋合著《三年後你的工作還在嗎?》以及《沒了名片,你還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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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則讀友回應

  1. Linbor 2014-01-10 15:42:34 第 9 則

    Dear Bryan,
    兩位的文章讓我收穫不少,謝謝!有些想法我一直“有感” 但卻說不出個料來,讀了兩位的文後,有一種任督二脈突然通了的感覺(再謝一次!)。
    我想問個問題,那個“ 連猴子也能學會的專案管理” 課程(連結過去,結果頁面不存在),是因爲課程報名過期了,還是本來就沒有這種課程(you are just joking.) ?

    • Bryan Yao 2014-01-10 15:53:01

      不好意思,我們之前確實有開這門課,正式名稱是【101 專案管理啟蒙】,但目前僅針對企業內訓開設。
      課程介紹在此:
      http://www.projectup.net/blog/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2847:2010-10-12-03-14-05&catid=14:2010-06-14-16-04-47&Itemid=29

  2. Joe Chang 2011-01-31 19:07:47 第 8 則

    看到Bryan談到 "我倒是沒有批判的意思,畢竟每個人在組織中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我也想補充一兩句
    其實一般顧問需求有兩種很大差異的模式
    一種是改革需求,他們是真的想讓企業體質更好
    一種是效率需求,他們不想改甚麼,只是希望能讓目前的做法能更快達到,無論那做法是合理或不合理。
    我們站在執業道德上,都會告訴他們我們認為的盲點
    可是不表示人人都能接受這些東西....

  3. amanda0913 2011-01-31 08:00:21 第 7 則

    那是user功力不夠, 不懂如何做資料驗證, 自然也不懂如何定"需求"囉!!

  4. Melody 2011-01-31 02:50:15 第 6 則

    這裡有一個真實案例... 剛開始客戶為了內部稽核不過,提了一個需求要我的系統轉資料到另一個系統給他做分析,幾個月後另一個稽核說你怎麼證明你分析的資料來源是對的,這時原來的承辦人已經調職, 新來的承辦人又跟我提需求,要我把之前轉給他的資料印成報表給他,然後他把我轉給他的資料跟印給他的報表做cross check....一樣的資料庫做出來的東西正常來說應該是一樣的吧 .... 反正客戶付錢我們也就不要計較太多了 哈哈哈 ....後來另一個系統已經把功能加強了,我們轉入的分析資料也不再使用了,但是我們的系統現在要做更新, 也還是沒有人敢把這兩個功能廢掉,繼續的付錢給我們做沒用的東西......
    ....

    • Bryan Yao 2011-01-31 13:25:00

      組織多半都會累積一些不合理的事情,明知是沒意義的白工,但沒有人敢跳出來說要廢除,因為這是要負責任的!我在企業內做顧問時,常常藉這類的事情來觀察客戶的主管是否有擔當,如果在會議中已經確定某個流程或報表要刪除,但對方卻不願意更動,也說不出理由,更不去協調運作,我大概就知道這人基本上不會做任何決定,某些需要決策的議題,我也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倒是沒有批判的意思,畢竟每個人在組織中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只是以顧問的角度而言,我習慣上會去辨識誰是決策者,誰只是資訊提供者,然後把時間花在有效率的地方。

  5. Peter Feng 2011-01-05 23:53:44 第 5 則

    “经常来这里看看能让人保持理性的思考呢~”
    是呀,所以我儘量不要睡覺前進來看,不然容易失眠睡不著

    • Bryan Yao 2011-01-06 08:36:37

      所以適合上班時間看!